夜雾尽头

雾很大。

周念把车停在镇口的加油站，下车的时候几乎看不清五米外的东西。十一月的北方小镇，天色暗得早，才下午四点，就已经像是晚上七八点的光景。

"姑娘，你是外地来的吧？"加油站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，"这雾得等到明天早上才散，你要去哪儿？我劝你今晚就在镇上住下。"

"白杨镇。"周念说。

老板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。他盯着周念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，但那笑容不太自然："那你来对了，这儿就是白杨镇。"

周念点点头。她是《南方深度周刊》的调查记者，这次来白杨镇，表面上是调查一起普通的失踪案——一个叫刘建国的建筑工人，三个月前在回家的路上消失了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
但真正让她千里迢迢从广州赶到这个北方小镇的，是刘建国的身份——他是三十年前白杨镇灭门惨案唯一的目击证人。

那个案子，至今未破。而唯一的证人，在三十年后的今天，也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