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棘之城

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，顾安然的指尖微微发凉，但她的眼神比会议室里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坚定。

"这个收购方案，我有三点异议。"她将一份文件推到长桌中央，"第一，估值模型过于保守；第二，对目标公司核心人才的保留方案不够具体；第三——"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
"第三，你们低估了创始人对这个品牌的感情。"

会议结束后，她的助理小周小跑着跟上来："顾总，晚上七点和陆辰先生约了在湖畔餐厅，讨论艺术基金的项目。"

顾安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五点半。她还有一份报告要审，但脑子已经开始不太配合了。

陆辰。她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三十二岁，独立画家，作品已经在国际拍卖行崭露头角。但真正让她感兴趣的，是他最近提出的"城市记忆"系列——一组以都市女性为主题的大型油画。

湖畔餐厅的灯光柔和，陆辰比她早到了十分钟。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，袖口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蓝色颜料。

"抱歉，刚从画室出来。"他笑了笑，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一些。

"没关系。"顾安然在他对面坐下，"我喜欢准时的人。"

窗外的湖面被晚风吹起细碎的波纹，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。这一刻，他们都不是投资银行副总裁和独立画家，只是两个在都市夜晚寻找某种共鸣的普通人。